对于新闻行业来说， 2024 年的开局十分残酷。
最引人注目的是，《洛杉矶时报》最近裁减了超过 20% 的新闻编辑室人员。
尽管麻烦早已酝酿许久，但裁员尤其令人沮丧，因为许多员工和读者都希望《纽约时报》的亿万富翁老板宋承宪能够在顺境和逆境中都坚持到底——希望他能成为一个更关心确保这份历史悠久的出版物能够服务于公众，而不是更热衷于盈利的管理者。
据《洛杉矶时报》报道，宋承宪解释说，裁员是必要的，因为该报“不能再每年亏损 3000 万至 4000 万美元了”。
正如一位X用户指出的那样，黄馨祥即使每年亏损4000万美元，持续数十年，也能保持亿万富翁的地位。你也可以对另一位亿万富翁——《华盛顿邮报》的杰夫·贝佐斯——做出同样的评价，在长期持续投资后，于2023年裁掉了数百个工作岗位
当然，如果你的老板财力雄厚，并且满足于收支平衡或赚取适度的利润，那就很有帮助——这与两大报业巨头（对冲基金Alden Global Capital和上市的 Gannett 。
然而，正如我们之前所论述的，依靠亿万富翁所有者的善意并非解决新闻业危机的可行长远之计。在我们所谓的“寡头媒体模式”中，它往往会对民主构成独特的威胁。最近的裁员事件恰恰加剧了这些担忧。
系统性市场失灵
这场浩劫只是更长远故事的一部分：对新闻沙漠的持续研究表明，自 2005 年以来，美国已经失去了近三分之一的报纸和近三分之二的报纸记者。
很明显，这次经济衰退并非暂时的。相反，这是一场系统性的市场失灵，而且没有逆转的迹象。
随着纸媒广告持续下滑，Meta和谷歌在数字广告领域的垄断地位剥夺了新闻出版商重要的在线收入来源。以广告为基础的新闻商业模式已经崩溃，而且即便曾经存在过，也无法充分支撑民主制度所需的公共服务新闻。
那么，将数字订阅作为收入来源如何呢？
多年来，付费墙一直被誉为广告的替代方案。虽然一些新闻机构最近已经停止要求订阅或创建了分级定价系统，但这种方法总体效果如何呢？
对《纽约时报》来说无疑是，但实际上几乎没有对其他任何人有利——同时却剥夺了数百万公民获取重要新闻的权利。
付费墙模式对《华尔街日报》来说也相当有效，因为它拥有稳定的商业专业人士读者群，尽管如此，其管理层仍然不得不大幅削减其华盛顿特区分社的预算。而《华盛顿邮报》即使拥有 250 万份数字订阅，也未能实现收支平衡。
平心而论， 《波士顿环球报》和《明尼阿波利斯星论坛报》的亿万富翁老板们确实播下了沃土；这些报纸似乎正在实现适度盈利，而且没有任何即将裁员的消息。
但他们只是个例；归根结底，亿万富翁老板们也无法改变这种不利的市场格局。此外，由于他们的财富来自其他行业，这些老板常常会造成利益冲突，而他们旗下新闻机构的记者必须时刻小心翼翼地应对这些冲突。.
前进的方向
尽管新闻媒体的市场动态每况愈下，但公民对高质量、易于获取的公共服务新闻的需求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迫切。.
当优质新闻消失时，会加剧一系列问题——从日益严重的腐败到公民参与度下降，再到社会两极分化加剧——这些问题威胁着美国民主的活力。
因此，我们认为迫切需要增加能够独立抵制破坏性市场力量的销售渠道数量。.
愿意出售旗下媒体资产的亿万富翁可以帮助推动这一进程。其中一些人已经这样做了。.
2016年，亿万富翁格里·伦费斯特将他持有的《费城问询报》的全部股份以及2000万美元的捐赠基金捐给了一家以他名字命名的非营利机构。该机构的章程规定，盈利压力不得凌驾于其公共使命之上。这种非营利所有权模式使得《费城问询报》能够在众多媒体大幅削减开支之际，继续投资新闻事业
2019年，富商保罗·亨茨曼将他拥有的《盐湖城论坛报》所有权转让给一家501(c)(3)非营利组织，减轻了该报的税务负担，并使其能够接受慈善捐款。在继续担任董事会主席后，他于2月初宣布永久卸任。
2023 年 9 月，以科技企业家泽维尔·尼尔为首的法国《世界》亿万富翁股东正式确认了一项计划，将他们的资本转移到一个捐赠基金中，该基金实际上由《世界报》集团的记者和其他员工控制。
规模较小且风险更高的是，过去十年间，美国记者在全国各地创办了数百家小型非营利组织，以提供至关重要的公共事务报道。然而，大多数组织都难以筹集到足够的资金，甚至连支付自己和少数记者维持生计的工资都成问题。
捐赠者仍然可以发挥作用。
关键的下一步是确保这些以公民责任和使命为导向的所有权形式获得必要的资金，以生存和发展。.
这种方法的一部分可以是慈善捐款。.
2023 年媒体影响力资助机构的一份报告指出，基金会资助者过去主要关注的是为难以捉摸的新商业模式搭建桥梁。他们的想法是，可以提供启动资金，直到项目运营步入正轨，然后将投资转向其他领域。
随着市场失灵的程度日益显现，新闻工作者越来越呼吁提供长期持续的支持 “新闻前行”（Press Forward）计划近期承诺在五年内投入5亿美元用于地方新闻业，涵盖营利性、非营利性和公共新闻机构。
慈善捐赠也能让新闻更容易获取。如果捐款能够支付运营成本——就像《卫报》那样——那么限制内容获取的付费墙通常只面向富裕的白人订阅者）可能就变得没有必要了。
私人资本的局限性
然而，目前对新闻业的慈善支持远远不够。.
2005 年的历史最高点 494 亿美元下降
慈善捐赠或许能弥补一部分资金缺口，但即便近期捐款有所增加，也远远无法弥补全部缺口。我们认为，慈善捐赠也不应该弥补全部缺口。因为捐赠往往附带条件，并可能存在利益冲突。.
2023 年媒体影响力资助者调查发现，57% 的美国新闻机构基金会资助者为报道他们有政策立场的问题提供资助。
归根结底，慈善事业无法完全摆脱寡头政治的影响。
用于地方新闻的公共资金
一个强大、便捷、服务于公众利益的媒体体系，最终需要大量的公共资金投入。.
新闻业与图书馆、学校和研究型大学一样，是民主国家关键信息基础设施的重要组成部分。西欧和北欧的民主国家不仅为传统电视和广播，也为报纸和数字媒体拨出专项税款或专项费用，并确保政府与新闻机构之间始终保持一定的距离，从而保障新闻独立性。值得注意的是，美国对公共媒体的投资占GDP的比例几乎低于世界上任何其他主要民主国家。
新泽西州、华盛顿特区、加利福尼亚州 和威斯康星州等地的州级实验表明，为报纸和纯网络媒体提供公共资金在美国也是可行的。根据这些计划，优先考虑本地新闻的新闻媒体将获得各种公共补贴和拨款。
现在是时候大幅扩大这些项目的规模了，从数百万美元扩大到数十亿美元，无论是通过“媒体券”让选民分配资金，还是通过其他雄心勃勃的提案在全国范围内创造数万个新的新闻工作岗位。
值得吗？
我们认为，危及美国民主的危机需要公民采取大胆而全面的应对措施。.
维克多·皮卡德宾夕法尼亚大学媒体政策与政治经济学C·埃德温·贝克讲席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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