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交媒体应用程序经常向青少年展示算法选择的内容，这些内容通常被描述为“为你准备的”，这暗示着，精心挑选的内容不仅是“为你准备的”，而且也是“关于你的”——一面镜子，反映了关于你个人的重要信号。.
所有社交媒体用户都会接触到这些信号，但研究人员发现，青少年正处于个人身份形成过程中一个尤其容易被塑造的阶段代际影响，这不仅体现在它影响文化观念、行为和隐私方面，还体现在它能够塑造在社交媒体环境中成长起来的人们的性格方面。
“为你推荐”信息的普遍存在引发了关于这些算法对青少年如何看待自己和看待世界的影响，以及他们为了获得这种浏览体验而接受的隐私权悄然丧失的重要问题。.
青少年喜欢算法反射
受这些问题的启发，我和我的同事，来自德雷克塞尔大学的约翰·塞伯格和阿夫萨内·拉齐提出了这样的问题：青少年是如何在这个算法生成的环境中生存的，以及他们如何从这个环境所呈现的镜子中认出自己？
在我们对 13-17 岁青少年进行的定性访谈研究中，我们发现个性化算法内容似乎确实呈现了青少年认为可靠的自我镜像，而且他们非常喜欢看到这种社交媒体镜像的体验。
我们采访的青少年表示，他们更喜欢完全为他们量身定制的社交媒体，展现他们认同的内容、他们想看到的内容，从而展现他们自己。.
如果我搜索一些对我来说很重要的内容，它就会出现在热门帖子中，并且会显示像我这样的人正在进行愉快的讨论。.
我们采访的青少年发现，他们认为像TikTok这样的社交媒体算法已经非常精准，以至于他们觉得自己在社交媒体上的形象反映得相当准确。正因如此，青少年们很容易将与自身形象不符的内容归咎于异常情况——例如，无意中与过去的内容互动，或者仅仅是系统故障。.
我曾经在某个时候看到过关于那个节目的信息，可能是在TikTok上，然后我不自觉地就参与了互动。.
当个性化内容与他们的自我认知不符或不合时，我们采访的青少年表示他们会直接划过，希望永远不要再看到。即使这些被视为异常的内容表现为极端的男性化或“令人反感”的内容，青少年也不会将其归咎于自身，也不会试图从自身行为中寻找解释。根据我们采访的青少年的说法，社交媒体这面“镜子”并没有让他们更加反思自我，也没有挑战他们的自我认知。.
令我们感到惊讶的是，虽然青少年意识到“为你推荐”页面显示的内容是他们在社交媒体平台上浏览习惯的产物，但他们大多没有意识到或并不在意这些应用收集的数据会影响他们的自我认知。无论如何，他们并不认为“为你推荐”页面会挑战他们的自我认知，更不会认为这会危及他们的自我认同——总之，他们觉得这根本不值得担忧。.
塑造身份
自我呈现理论以来，身份认同研究已经取得了长足的进步。他认为，人们通过社会表现来管理自己的身份，以维持他们认为自己是谁与他人如何看待他们之间的平衡。
戈夫曼最初提出他的理论时，还没有社交媒体界面能够方便地反映他人眼中的自我形象。人们只能从多种来源、经历和印象中拼凑出自己的形象。近年来，社交媒体推荐算法的出现，使得自我、公众和社交媒体算法之间形成了一种三方博弈。.
“为你推荐”的内容创造了一个介于私人和公共之间的空间，青少年可以通过这个空间获得他们认为基本准确的自我认知测试。同时，他们表示，如果测试结果与他们的自我认知不符，他们也可以轻松地忽略它。.
青少年与社交媒体达成的协议——交换个人数据并放弃隐私以获得算法生成的自我形象——在他们看来是一笔划算的交易。他们表现得自信满满，认为自己能够忽略或略过那些似乎与自我认知相悖的推荐内容，但研究表明事实并非如此。
事实上，他们已经证明自己极易受到自我形象扭曲和其他心理健康问题的，而这些问题都源于社交媒体算法的专门设计，这些算法旨在制造和奖励过度敏感、固着和体像障碍——一种人们过度关注自身外貌的心理健康障碍。
青少年大脑的了解，以及基于社会反馈对自我形象可塑性的合理推测，青少年认为他们可以忽略算法带来的自我认同风险是错误的。
干预措施
部分解决方案可能是利用人工智能开发新工具，
我和我的同事们正在更深入地探索青少年如何体验算法内容，以及哪些干预措施可以帮助他们反思这些内容。我们鼓励本领域的研究人员设计方法来质疑算法的准确性，并揭示算法反映的是行为而非行为本身。另一种解决方案可能包括为青少年提供限制数据访问权限的工具，例如限制 cookie、设置不同的搜索配置文件以及在使用某些应用程序时关闭定位功能。.
我们认为，这些措施都可能降低算法的准确性，在算法和人之间创造必要的摩擦，即使青少年不一定对结果感到满意。.
让孩子们参与进来
最近，我和同事们“编码正义”（Encode Justice）的青年研讨会。 正义”是一个由高中生和大学生组成的全球性组织，致力于倡导安全公平的人工智能。研讨会的目的是更好地了解他们如何看待算法和人工智能对他们生活的影响。Z世代表示，他们对此感到担忧，但也渴望参与塑造自己的未来，包括减轻算法带来的危害。我们研讨会的目标之一是呼吁并鼓励青少年主导对算法及其影响的研究。
研究人员面临的另一个问题是，我们实际上并不了解不断地与算法协商身份认同意味着什么。我们这些研究青少年的人，很多都年纪太大，没有经历过算法主导的世界。对于我们研究的青少年来说，根本不存在“人工智能出现之前”的时代。
我认为忽视算法的运行机制是危险的。青少年未来的发展方向之一是社会正视青少年与社交媒体之间独特的关系。这意味着要让他们参与解决方案的制定，同时也要给予他们指导。.
乔治·梅森大学信息技术助理教授。
经知识共享许可协议转载自The Conversation 原文。
